Author Archives: eleven

三无岛

最近一段时间平静了一多年的台湾疫情,终于爆了。

我跟一个台湾人聊过这个,他们仿佛真的相信台湾人拥有天然的新冠抗体,极度抗拒民进党政府掩盖疫情的嫌疑。

如今每日新增数百例,死亡率已经超过了全球平均值,他们依旧不相信疫情其实一直在岛内蔓延。盖子被掀开了,谁也没胆子往深渊里面看一眼。不过话说回来,也许对岸的政府跟民众一样,也相信岛内有妈祖庇护,新冠绝无可能在岛内大流行,要不然他们也不会白白浪费了一年多时间,什么准备都没有。病毒检测没试剂,医院没病床,预防没疫苗,简直一个三无岛。

好笑的是跪台办热脸贴冷屁股,无偿援助疫苗的意愿不仅被打脸,而且被狠狠的羞辱了一番。日本人送了一百多万剂自己不用的AZ给台湾,台湾人千恩万谢,什么肉麻的话都敢说,什么恶心的事情都敢做;美国承诺给他们七十多万剂moderna,台湾人从上至下十分感动,就差以头抢地了。联想到半导体芯片最近的涨价潮,我感觉无论日本人还是美国人心里想着的绝非是所谓的“爱与回报”,而是忧心岛内倘若崩溃,危及到的是他们的半导体产业。

当然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,居心到底何在谁也没办法知道。这让我想起史记里面子贡的故事,所谓“子贡一出,存鲁,乱齐,破吴,强晋而霸越。子贡一使,使势相破,十年之中,五国各有变”。

如今世界乱成一锅粥,子贡不知在何处偷笑?

四月满月

2021年4月

其实我写了好多关于女儿出生的文字,只是因为太忙,一直捱到她满月还没有写完。

小朋友长得比我的笔头快,第三周检查的时候,护士说她已经是一个很强壮的宝宝了,因为当时她已经能够趴着抬起头了。满月之后,她仿佛是突然进化了:能够主动地笑,看到狗狗靠近会紧张,夜里能睡五个小时以上的整觉了,终于把我从第一个月的缺觉抑郁中解放出来。孩子她妈头一个月的时候奶水不太足,老是感觉她没有被喂饱,我母亲说应该给她喂奶粉,我试着喂了大约两周,可是牛奶引起的涨气比缺奶更让人头疼,哭闹不止,好在我们及时止损,返回到母乳喂养这条正确的道路上来。

奶水不足怎么办?我老婆没有喝什么浓白的汤,我们几乎没有遵循任何中国的坐月子传统。吃还是吃的孕期三餐,鸡蛋吃很多,牛奶喝很多,水喝很多,菜里该放辣椒就放辣椒,该放酱油就放酱油,除了没有喝酒,真的是百无禁忌。这里要特别感谢两位Sunny。第一位是youtube上的Sunny Huang,以为来自美国的哺乳顾问,感谢她的视频,让我们破除了各种迷信谣言,走上科学育儿的路。第二位是老婆的闺蜜Sunny,她无私地贡献了自己退休的产科妈妈,陪着我们度过了最艰难的第一个月,让我们摆脱了直男式的育儿方式指明了精细喂养的方向。此外,老婆用power pumping这种方式成功地把奶水从几十毫升追到现在轻松喂吐的水平。做母亲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肚子上挨刀,上尿管,行动不能,忍着剧痛坚持母乳喂养。好在我们算是熬过来了。

回声

我犹记得少年时夜半蒙在被窝里听这张专辑的情形,那时候觉得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三毛才能算是知己,而那时她已死去多年。

今天看到我老婆在朋友圈分享的一片鸡娃文章,突然又让我想起当年的岁月以及这一张许久没有听过的专辑。此时再听到齐豫唱”哪家的孩子不上学,只有你自己最了解”,再听三毛用不太普通的国语念出来的独白,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不够老。

流落在外许多年,想一想,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居然没有一本三毛的书,好遗憾。愿她在天上一切平安。

希望以宁将来也至少读一读她的《雨季不再来》。

还挺有意思的

东京奥运会因疫推迟,日本今年的樱花季眼看都要过完了,这奥运会到底是开还是不开?别看日本政客们一个比一个嘴硬,心里怕是锣鼓喧天没人真的有谱。

83岁的政坛老狐狸森喜郎说了一句女人挺麻烦之类的话,结果他就坡下驴,鞠躬谢罪,直接把东奥组委会的主席辞了,现在换上了一个叫桥本圣子的退役女运动员来接替。

前有称病引退的首相后有失言辞职的主席,最后抗大梁的还得是个半边天。一亿国民总玉碎,竟无一人是男儿。

历史不但会重复,还挺会玩嘲讽的。

辞岁

除了吃喝玩乐,我对过年没什么特别的记忆,然而我记得几乎每一次辞岁的情形。

辞岁是我们老家的习俗。年三十的上午,同家族的男性成员会相约一起拿着铁锹、锄头、香火鞭炮和纸钱一起去拜祖坟。我家的祖坟在一条乡村公路旁边的农地旁边,小时候的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埋在黄土下面的人。只知道高处的两座矮矮的坟头是曾祖父母,他们的坡下面稍低处埋着的是我从没有见过的祖父。祖父身旁几步开外的低洼处是因病长眠的二伯父。后来大伯父在他二弟的墓地旁边种了两株松树,堂哥堂姐又简单地用土围起一块两三米开外的小墓园。如今墓园里面松树成材,一左一后守护着眼前的坟莹与土地。

大人们按照辈份一座座拜下去:清理坟头的荒草,疏通墓地周围的排水沟,打扫干净墓碑前面的空地之后,就开始焚香烧纸钱,纸钱将息未灭的时候,点燃一串串鞭炮。轰鸣声中,碎屑拍打在腿上身体上,微微发疼,最后大家依次在跪在满地的红衣上磕头跪拜。有心事的人念念有词许下愿望,没心事的人面目庄严,行礼如仪。等到所有的坟头都拜完辞岁就完成了,大家说着过去一年的事,盘算着来年的打算,结伴回家准备吃年饭去了。

再后来,我的大伯早逝。家里在二伯的墓园旁边新开辟了一块地,把他葬在那里。从那时起,我们辞岁的时候就要多准备一份祭品,多除一些草,多通一条沟,多拜一座坟。

几年前,奶奶也去世了。不知道是墓地不够用,还是其他什么原因,长辈们在离曾祖父母数百米开外的地方买了一块墓地,把她孤零零地埋在那里。我最后一次看她的时候,还没有碑。爸爸说等我结婚了,再立碑,我现在结婚了,也不知道碑立了没有,如果还没有,我希望能刻上我女儿的名字。

不去想它的时候,辞岁的情形是那么清晰。现在回忆起来,却又像碎片一样四散开来。我记不得天空的颜色,那大概是被纸钱鞭炮污染的原因。因为年节的原因,坟地旁边的公路上车辆稀少,四周的广袤的田地里面也没有什么人。倒是四处纷纷响起的鞭炮声,提醒着我又有一家人在辞别旧岁。视野的尽头是一条长长高高的河堤,还能隐约回忆起跟奶奶走在堤上的情形。小时候不知道那条河源自哪里,去向了何方。只觉得河堤那么那么长,大概真的是天上来海里去了吧。

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,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朝飞暮卷,云霞翠轩,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,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。—-《牡丹亭·皂罗袍》

那条小小的故乡公路旁边,埋着我的骨血亲人,每一座坟头都不怎么起眼; 这个世界好大,每一条路都熙熙攘攘比故乡吵闹。这些年漂泊在外,每到辞岁的日子,就会觉得空虚。真的很想在后院偷偷地拜一拜万里之外的坟头们,一直却都没有做。今年辞岁,我让我的侄儿帮我多磕几个头,也不知道他磕了没有,哎。